来自 国际新闻 2020-05-04 13:50 的文章

杨子过于宋东之逆旅前驻外大使周晓沛:做好对外工作,要终身磨一剑

人民网北京5月4日电 中国前驻乌克兰、波兰、哈萨克斯坦大使周晓沛日前接受采访,讲述了他四十多年的外交生涯。以下为采访摘编:

1.《中苏中俄关系亲历记》《大使札记——外交官是怎样炼成的》《别样风雨情缘》三部著作,记录着您不平凡的外交生涯。就个人经历而言,您是如何接受党组织培养的,怎样成长为共和国大使?

我出生在南方农村山区一个鞋匠家庭,父母都是文盲。身为穷山僻壤的寒门子弟,也有自己的追求,小时候很想当作家,但连做梦也没想到过当什么外交官。

1973年3月,我从北外俄语系进修毕业后,被分配到外交部苏联东欧司。当时,苏联处田曾佩处长与我谈话,从政治、业务、纪律各方面都提出了明确要求,强调“外交无小事”,要做到“站稳立场、掌握政策、熟悉业务、严守纪律”。他还特别指出,从此开始,我已不再是学生,而是一名光荣的外交战士了。当时,中苏两国边界谈判正在北京举行。组织上安排我到中苏边界谈判代表团实习,在“反修”第一线进行锻炼。到代表团后,首席团员马叙生和党支部书记王厚立一起与我谈话,强调边界谈判机密性高,我们都是“文装解放军”,要有铁一般的纪律,并说我是代表团中最年轻的,希望尽快成为一个“不可替代的边界问题专家”。没过多久,组织上就指定老翻译王钢华同志作为我的入党联系人,同时也是业务上的指导老师。他经常找我谈心,鼓励我争取早日入党,并针对我担心家庭出身问题影响入党的“活思想”,坦诚地说:“我父亲是资本家,不照样入党,而且为周总理当翻泽,主要是看本人的现实表现。”他还主动传授经验,从参加外事活动要注意什么、怎样与对方交谈、如何打电话以及怎么坐车等都一一指点,手把手地教我。

在党组织的精心培养、教育和帮助下,我很快就入了党。记得在入党申请报告中,我这样写道:“从一个山娃子,到上北大,进外交部,成为一名光荣的外交战士,自己的每一奌滴成长进步,都是靠党和人民的培养教育。没有中国共产党,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。我只能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党,献给祖国的外交事业。”其实,早在1964年,刚入北大就享受国家甲级助学金(每月19.5元生活费),一激动连亱写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入党申请书。10年间,在那激情燃烧、迷茫无奈的岁月,不知写过多少次申请及“斗私批修”汇报,虽未能如愿,有时也暗暗抱怨入党怎么这样难啊,包括入党后也有过挫折,但初心从未改变。

我的外交生涯就是从参加边界谈判开始的。有这样一件事令我终生难忘。领导让我誊抄文件,因为字迹潦草,也未核对,受到严厉批评,开始还不理解。当看了周恩来总理阅退回的手抄件,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批注,包括打错的标点都改了过来,我如醍醐灌顶,这才老老实实地一笔一划重新认真誊写。从此牢记这个教训,再未犯类似错误。

1979年,我到驻苏联使馆研究室工作。田曾佩、马叙生和王厚立又成了我的顶头上司。他们不仅精通外交业务,而且都是为人正直、以身作则、关爱下属的好领导。正是在他们的熏陶和呵护下,我才一歩步地成长为高级外交官。

2. 您曾担任过欧亚司领导,并先后在俄罗斯、烏克兰、波兰和哈萨克斯坦工作,遇到过哪些重大的或最难忘的事件?

在驻外使馆工作期间,曾先后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和棘手难题。但印象最深的,要数在东欧某国的经历。根据部领导的指示,我从乌克兰调任该国后的首要任务是,尽快打开双边关系的局面。历史上,该国是一个多灾多难、富有创见、自由任性的民族,但我万万没有想到,某些政客的意识形态色彩如此浓重,同他们打交道如此艰难。

作为新任大使,礼节性拜会驻在国官员本是常事,可在这里却行不通。某些官员约了2-3次,总是借故推诿,有的干脆说不愿会见“中共大使”,简直无礼至极。在数十年的外交生涯中,我第一次尝到了“小国欺负大国”的滋味,感到很憋屈,有时简直想骂人。为了消除积怨、误会,不与其一般见识,还是硬着头皮登门造访。一次谈不拢,再见第二次,谈总比不谈好,而且以心相交,多少会有点作用。

有一位议会右翼党团领袖,约了4次才得以相见。他知道我学俄语,开口第一句话就是“仇恨俄语”。我说语言只是工具,既然不喜欢俄语,我带来了翻译。接着第二句话,他解释说为何不愿见,因为我是“中国共产党大使”。这下子我不客气啦,但仍心平气和地表示,世界上所有驻外大使都只代表国家,而不代表政党,包括贵国在内。他没话说了,但仍声称对中国人权状况有意见。我说,有分歧不要紧,可以交流沟通,何况我们两国之间有着深厚的传统友谊,不存在根本利害冲突。他也不得不表示认同,这才开始进入正题。